七月,拼接的片断
(一)
总在某一刻的恍惚中,我会以为今年的七月,可以比我想象中来得清凉,而我竟然忘记,这七月,仍要经过夏天呵!
白晃晃的光依然是这个季节的主题,风一阵比一阵热。白天我几乎无法睁大双眼去瞧外面的景色,我依然盼着黄昏,黄昏。
而我渴望的黄昏,总一次又一次地逃离我的视线,我只在短暂的一晃间看到了西边的一抹红霞、只在顷刻间瞧见了一片灰白的朦胧,只在刹那间寻到了一把苍茫的暮烟,再睁眼时,就已置身于薄冥的夜色之中!这黄昏,短暂得如同春宵的一个梦,飘渺而来,无踪而去……
(二)
记忆中最深的七月,是童年的七月。
喧嚣热闹的假日里,枝头上蝉儿高唱,池塘里蛙声起伏。我和伙伴们在奶奶家老房子门口,那片阴凉的竹林下面,搭起一条宽大的板凳。把数学、语文等暑假作业一一摊开。我们会在放假的头三天里,把所有的假日作业统统写完(包括每周一篇的周记)。剩下些比较难的题,等到后面的假日里慢慢完成。余下的日子,就可以大玩特玩儿了。
去山上扒地瓜,去水库打水漂、去竹林里烤蕃薯,去小溪里捉小鱼、去林间捉知了。整个暑假过去,活活晒成个黑妮子。
可我竟然就长大了,过上了好多个不知其味的七月。
(三)
突然好想再去看大海,一个人,或者,两个?
想看那无边无际翻涌的层层海浪追逐着沙滩、拍打着海岸,时而平静、时而呼啸。想把自己抛入大海,或被淹没、或被吞噬、随着波浪起伏;想让那带着腥味儿的海风肆意地钻进每一处毛孔,扩张、舒散。想在夜晚躺在那沙滩上,看星星的约会,听海浪的低语。想用尽全身力气,对着大海大声呼喊:喂……喂……!
然后,
我也许会泪流满面地大笑,尝到同海水一样苦涩的眼泪;我也许会整夜没有一句语言,安静得如睡着的贝壳。但不论如何,我想,那一刻我的心是敞开的、是明亮的、是奔放的、是快乐的!
(四)
白晃晃的光依然是这个季节的主题。
因了这七月的燥热,我极力让自己安静。而我竟然找不到了忧伤,这个季节再也读不到自己的心事。我的笑容那么牵强、我的安静那般疼痛。燥热被埋进了深处,躲在安静的表情背后,如火山般云涌,不知何时爆发。
我缓缓地、小心翼翼地翻过一篇篇日历,就让这七月,安静地、无牵无挂地离去……